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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第九夜:崖下之夜

作者:长月幼花
更新时间:2019-03-15 20:11
点击:96
章节字数:413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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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了默恩的国家,伊?#25104;?#39569;着维克托一路西驰。

太阳从一个方向落下,又从另一个方向升起。哲学诗人望着它思索,那杂乱无章的运行轨迹中蕴藏着何种规律。

风渐暖,柔和地吹来,像母亲的手一般抚过骑士的鬓发。

红色的土地在马蹄下褪去,裸露出的坚硬的灰白色岩石上,攀附着褐绿的地衣。

马上的骑士取下头盔,深吸一口气,金发如同太阳的恩赐,双眼碧蓝仿若湖泊的幼子。

维克托载着伊?#25104;?#22312;这片灰岩上走了七天七夜。

现在他们到达了它的尽头。

尽头是一片悬崖。

崖下是无垠起伏的绿色山林。

维克托迷茫地踱着步子,伊?#25104;?#21202;住它颈上的缰绳。

我?#36855;?#20040;办?莉莉斯?

你相信?#34915;穡?br />

我信仰你。

那么,我的骑士,?#28784;?#36855;茫,就这样走出去,我会帮助你。

“来吧,维克托!”伊?#25104;?#29369;豫了一瞬,便转了个弯往回走了几步。

隔了一段距离,又调过头来,直面悬崖。

维克托似是不愿意面向这边,把头向右边侧去。

“听话,好伙计。”伊?#25104;?#36731;抚维克托项上的鬃毛,它沉静了下来。

伊?#25104;?#19968;甩缰绳,维克托奔跑起来。
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
一人一马?#27801;?#20102;悬崖。

伊?#25104;?#20302;头往下看,茂密的绿色山林。

太高了,她?#34892;?#30505;晕。

开始下坠。

莉莉斯……

伊?#25104;?#26197;了过去。

她的背后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,?#32321;?#30528;她。随着那个人影的背后展开一对巨大的?#35813;?#30340;羽翼,伊?#25104;?#21644;维克托降落的速度骤然减缓。

最后,他俩轻飘飘地落到了草地上。

伊?#25104;?#20239;在马?#25104;?#20284;是睡着了,维克托却并不知道它的主人发生了什么。

既然没有人给它下达指令,这匹魔马便?#26469;幼?#24049;的本能凑到树边,嚼食鲜嫩的幼叶。

等伊?#25104;?#37266;来时,已经是黄昏时分了。

树林并不十分茂密,?#23637;?#31359;过叶片间?#30446;?#38553;,在草地上投射出片片光斑。

太阳变成了橘红色,即将隐没于前方的山林。

林间光线昏暗,景物?#38388;?#26579;着太阳的颜色,像空气里漂浮着一层橘黄的雾气。

伊?#25104;?#39569;在马上,从远处看像一道黑色的?#30333;印?br />

太阳落下,落下,落下。

伊?#25104;?#30340;?#30333;?#34987;拖得很长,很长,很长。

哪边是西方?

伊?#25104;?#30340;眼中弥漫起淡淡的疑惑。

左边。

魔女的声音响起。

其实这些时间,伊?#25104;?#21457;现,除了她首次历险时必要的安慰,魔女几乎不曾开口说过话,只有当她提问的时候,魔女才会出声回应她。

而今天她的?#37027;?#20284;乎格外?#33579;?#31455;然主动与她攀谈起来。

伊?#25104;?#22352;在维克托?#25104;下?#24930;地向西移动。

“伊?#25104;常?#20320;还记得欲魔吗?”魔女语气轻快。

“当然,莉莉斯,不过那是什么?”伊?#25104;?#20998;出心神与魔女聊天。

“那是魔物的一种,不过很低?#20303;?#23427;们依靠人类的欲望为食,人类的心中如?#34892;?#24694;的欲望,它?#34103;?#20250;闻讯而来。”

“为何我能杀死它?默恩说……”

“因你是纯净的。欲魔依靠欲望的气息?#30452;?#27963;物,若你身上没有它所吸食的那种欲望,它就无法?#30452;?#20986;你。”

“罪恶之中,所诞非人。光退避处,暗影随?#23567;?rdquo;魔女似乎很愉快,口中哼起了?#21543;?#30340;歌谣。

那是伊?#25104;?#20174;未听闻过的语言,像是比遥远的咒语更加古老的事物。

很古怪的小调,拗口的音节合上生硬的节律,从魔女?#30446;?#20013;唱出,竟然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。

“光从何来?暗从何来?罪恶与善,非人与人。”

“光阴之中,独我永恒。善恶见我,如同混沌。”

伊?#25104;?#30340;耳边响起一种嘭嘭的声音,像有什么在脑海里跳动,又像心脏鼓动的声音。

伊?#25104;?#30340;眼前出现了幻觉,她感到自己?#36335;?#21464;成了一个婴儿,在摇篮里轻轻晃动。

风徐徐地吹拂着。

耳边的歌声陡然停止了。

伊?#25104;郴指?#31070;志,从刚刚那?#20013;?#24187;的状态脱离了出来,额头上流下一滴冷汗。”

“不好意思,我一时忘形了,你感觉怎么样?”

“还,还好。”伊?#25104;?#20173;觉得?#34892;?#24653;惚。

“这首歌人类是不能听的,但是我太开心了,就忘了。”魔女解释道,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孩。

伊?#25104;?#24819;到高塔中那个?#38706;?#30340;少女,心中不自觉柔软了一些。

“没关系。”伊?#25104;?#36947;,“很好听。”

“是吗?太好了。”

这首歌会将灵魂污?#23613;?br />

而?#35828;?#25104;长,其实?#35114;?#28789;魂中被不断掺入?#21448;?#30340;过程。

魔女觉?#33579;?#20234;?#25104;?#36824;不够成熟。她想看那?#38706;?#28165;澈的眼神变得沧桑而坚毅的样子。

?#28784;?#19968;想到,就觉得特别诱人。

伊?#25104;?#21548;了那段歌,精神似乎不太好。

不过她想了想,还是问道:“莉莉斯,魔物是什么?”

“嗯……”魔女沉吟片刻,道:“没有灵魂的生命。”

“什么是生命?”

“无法独立存在之物。”

“魔女……是什么?”伊?#25104;?#38382;得?#34892;?#35880;慎。

“魔女只是一个称呼。”并?#20174;?#39044;想中的不快,魔女很随和地回答了这个问题,“在不同的时间,不同的地方,同一种称呼会有不同的含义。”

“如果你是问我的话……我是存在。”

“默恩他……那个魔女同你一样吗?”伊?#25104;?#32874;慧地理解了魔女的话。

“也许吧……”魔女似乎又回忆起了悠远的过去,在很久很久以前,她还掌控着东方之时。

天色更暗了。太阳已经完全看不见了。

魔女和伊?#25104;?#37117;不说话了。维克托沉默地向?#30333;?#30528;。

伊?#25104;?#35273;得可能要找个地方休息了。

这里不比黑森林,随时可能遇上有害的东西,伊?#25104;?#35201;选个较为安全的地方露宿。

不过她有一匹不眠的魔马站岗,维克托会为她盯紧夜晚。

就在伊?#25104;?#22235;处查看之时,远处响起一阵飘渺的歌声。

与魔女刚才吟唱的不同,这是很普通的人类的语言,很美丽的旋律。

隔得太远,伊?#25104;?#21548;不真?#23567;?br />

维克托载着伊?#25104;?#21448;向?#30333;?#20102;一段,那歌声渐渐明显起来,源头好像就在前方。

伊?#25104;?#29616;在能听出来那歌里唱的是什么了。

“远方经?#35828;?#20154;啊,请你到这里来看一看。”

“这里有清澈的泉水啊,与带露的雏菊。”

“我的爱人啊,他离开我到远方去流浪。”

“诗人写下了,我与他的故事到处传唱。”

“黄金筑成的雕像,西方的风的母亲与王。”

“红宝石是她的眼睛,鲜血是她的嘴唇。”

“我的梦说到,正是她带走了我的爱人。”

歌声哀婉凄清,引人心神不宁。

伊?#25104;?#34987;这歌声吸引着向?#30333;?#21435;。

拨开层林,眼前出现一小片空旷草地,前面是一堵灰黑的岩壁,一缕泉水从岩壁上淌下,汇入下面一小汪深色的潭水里。

潭水周围也?#25442;?#40657;色的礁石包围着,潭边背对着伊?#25104;?#22352;着一个黑发的女人。她赤身裸体,黑发披在一侧,露出雪白的后背。

礁石里一个白色的东西隐隐露出一角,不知是什么。

伊?#25104;?#20511;着仅存的一点落日的余光,?#21561;?#19981;很清晰。

歌声从那个姿态柔美的女子处传来。

她在沐浴吗?伊?#25104;?#24819;到,停下了脚步。

维克托不安地打了一个响鼻。

伊?#25104;?#19981;再往?#30333;擼?#27468;声忽然停止了。黑发的女人开口道:“善良的过路人,我的?#36335;?#34987;人偷走了,您能借给我一件?#36335;?#21527;?”

“对不起,我也没有多余的?#36335;?rdquo;伊?#25104;?#35273;得?#34892;?#22855;怪,正好她没有多余的衣物,就这样回答她道。

周围阴阴的,冷飕飕的风盘旋着。太阳离去时似乎?#27850;?#36208;了温暖。

黑发的女人沉默片刻,又开口道:“我已饿了一天了,您能给我一点吃的吗?我会非常感激您的。”

走了这么多天,伊?#25104;?#30340;干粮已经所剩无多了。那种怪异感越来越重,伊?#25104;?#25720;了摸背后的重剑。

树林包围的这一小片空地,只有伊?#25104;?#21644;这个黑发女人。

“对不起,我也没有多余的食物了。”伊?#25104;?#22238;答道。

那个女人再次沉默,就在伊?#25104;騁晕?#22905;不会再开口时,忽然,她开口了:“我的脚抽筋了,您能过来扶我一下吗?”

这下伊?#25104;?#27809;有拒绝的余地了。但是她?#35114;蔷?#24471;不对,?#36335;?#26377;什么在警示着她,告诫她?#28784;?#36807;去。

“你是……魔物吗?”伊?#25104;?#19981;确定地问道,缓缓地抽出了绑在?#25104;?#30340;重剑。

黑发女人沉默片刻,道:“我怎么会是魔物呢?我是人类呀。”

伊?#25104;?#19968;下将长剑带出,打了个转旋回来,双手?#30452;?#27178;在胸前。

“你是魔物。”伊?#25104;?#19968;字一句地肯定道。

黑发女人听了这句话顿时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,维克托惊慌地驮着伊?#25104;?#35843;头就要跑,马上的骑士却一头栽到?#35828;?#19978;。

剑被扔到了一边。

伊?#25104;?#21912;着气挣扎着想要爬起来,黑发女人开始唱歌。

这次她的声音又尖又厉,歌声又快又急。

伊?#25104;?#19968;听到这声音,双眼便发直,站起来僵硬地向那魔物走去。

一步又一步。

长剑?#28784;?#24323;在地。

马儿在原地打转,既不忍离开,又不?#22812;?#21435;。

一步又一步。

银色的铁靴踏上黑色的礁石。

被迷惑的骑士走到那魔物的背后,双膝一软,跪倒在地。

黑发女人兴高采烈地转过身来托住伊?#25104;常?#38706;出一张可怕的脸来。

她没有眼皮,两颗圆圆的眼球镶在眼窝里,猩红的眼珠停驻在眼白上。她没有?#20146;櫻?#21482;有两个黑色的圆圆的小?#20303;?#22068;是类似于鱼类的淡色突出唇吻,扁长,长到耳根下,裂开露出两排尖利的?#33713;蕁?#39048;下两侧长着腮一样的东西。

成功捕获了食物,它?#36335;?#21313;分高兴,水下一条灰色的鱼?#19981;?#24555;地摆动着。

就在它张开大嘴,?#24613;?#21521;伊?#25104;?#30340;胳膊咬下去时,天知道,那样锋利的?#33713;藎?#25105;们可怜骑士的铁护臂可能都会?#28784;?#26029;,一个声音制止了它。

“停下来。”

它?#21543;?#26395;去,?#21561;?#19981;远处站着一位深肤色的裸体人类女?#28020;?br />

深?#19979;?#20848;的长发微微卷曲,垂下掩?#20146;∧蔷?#35825;人酮体最美好的部位,在风里轻轻摇荡着。

成年女性的形态,魔女莉?#21462;?br />

魔物对美丽没有什么概念,?#20174;?#26377;最原始的嫉妒的情?#23567;?br />

但这点微妙的情绪在对方浓重的威严下几乎等同于无。

魔物在?#21561;?#39764;女的一瞬间,就感受到了那种最原始的?#22204;酰?#37027;种从很久很久以前开?#36857;?#19968;代代传承下来的,流淌在血脉中?#30446;志濉?br />

这只魔物?#34892;?#23567;聪明,只见它转了转眼珠,谄媚道:“尊敬的大人,我有一个提议,我把她还给您,您放我走怎么样?”

还是那空灵柔和的声音,配上这张怪物的脸实在?#34892;?#24913;人。

莉兹即使在生气时,?#25104;隙?#26159;带着笑意的,更何况她几乎从不生气。

但现在,那张?#25104;?#20919;漠?#34183;齲?#24494;蹙的眉间还隐含着一丝厌恶。

“浦洛提明的走狗,你到这里来做什么?”只听魔女冷酷的声音响起。

魔物丝毫没有被称呼为走?#36820;?#19981;快,那么我们?#27493;?#23427;浦洛提明的走狗吧。

浦洛提明的走狗回答道:“您认识我们的王吗?我被王流放了,不知如何就到这里来了。”

莉?#20154;?#20046;并不?#19981;?#21548;到它谈论它们那位所谓的王,她的声音依旧冷酷:

“只有你一个吗?”

“是的大人,只有我一个。”

“我的孩子们呢?”

“我不知道,我来的时候这里并没有其他魔物。”

魔女冷酷地睨它一眼。

“好了。”

浦洛提明的走狗?#25104;下?#20986;庆幸的神色,然而下一秒,这表情就凝固了。

“你无用了。”

黑色的礁石里猛然蹿出一根尖利的石刺,穿透了浦洛提明的走?#36820;?#33016;膛。

从那人类般的躯壳上的伤口处流出来的血不是鲜红的,是暗沉的紫色。

黯淡的光线?#38468;?#20110;无,漆黑的山林上空是灰黑的天空。连空气都?#36335;?#21464;成了冷酷的灰色。

紫色的血液淌过雪白的背,像泉水淌过灰黑的岩壁,滴落到水潭中,发出滴?#26410;?#31572;的响声,与远方呼啸的山风,在这无?#35828;?#26519;间,凑出一曲森冷的悲歌。

莉?#35748;?#22833;了。

?#34103;?#23608;体也消失了。

它被大地带走了,几乎没留下任何痕迹。

只有当你蹲下凑近那附近的地面查看时,才会发现那一块的泥土相比其他地方,要更湿润,也更微微地发紫。


久违了啊哈哈哈
话说伊?#25104;?#24046;点被我写成?#40092;?#20154;,后来感觉不对,赶紧改了?#27169;?#35823;
觉得这章还不错,歌词什么的都是乱写的
下一章?#20945;?#30495;正正的美人鱼小姐姐啦,伊?#25104;?#36229;有艳、福、的、哟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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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N天道
FN天道 在 2019/03/07 23:18 发表

魔女想用一首歌讓騎士變汚嗎(?)不太明白魔女是什麼存在…
伊萊莎怎麼判斷出來的,是因為對方一直引誘她靠近嗎?

显示第1-1篇,共1篇
台湾码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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